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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宋状元冯时行(连载之四十一)
2017-06-26
来源:

公元1138年,戊午

2

    蔡侔于无意间,得到了朝莺的下落。

    不过,蔡京早已亡故,自己官声平常,朝莺却成了川陕间赫赫有名的钱庄老板,就不能仗势欺人了,而且,在处理冯时行的谋反事件时,还要借机勒索,得莫大好处,就看他们懂不懂得起。

    偶尔一句话,将蔡侔报复冯时行的心,陡地翻了个个儿,普天之下,有很多事情,比报复更有趣、更有利益。

    不过,蔡侔还想晓得更多,接着追问:“冉通判,听你话里意思,这朝莺乃冯知州的红颜知己,或者是他老婆、侍妾?不对吧,官员妻妾,焉有抛头露面做生意的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!”冉崇之并不懂蔡侔所问何意,但他既与冯时行同年进士,怎么都要维护一二的,立即赔上几句好话,“冯尉知万州,夙兴夜寐,乃全县百姓福分。”

    “福分个屁!”不等冉崇之说下去,蔡侔一口打断,又说:“冯知州之事待会儿再说,冉通判且慢,尔先带本官去会会朝老板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冉崇之自以为窥得蔡副使心事,满口答应了,急忙起身,领蔡侔到通汇钱庄见朝莺。

    向阳街里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蔡侔见到朝莺,对方一身男装打扮,头戴朝奉方形帽,着蓝茧绸长衫,浑身捆扎紧束,除胸前微微隆起,再无半点女人形象。可就这点胸前隆起,竟引得蔡侔情欲高涨,遐思如潮汐涌起。

    朝莺也不知他来所为何事,以多年练就的应酬功夫,打了个招呼:“蔡大人少见,大驾光临,本店蓬荜生辉呀。”

    蔡侔扳起拇指一数,吓,竟有七八年了,感叹地说:“朝莺姑娘,你我汴水一别,不知不觉就是八年了,想不到姑娘还是丰采依旧,倒是我等,操劳地方事务,苍老许多。”说着,唏嘘不已。

    冉崇之懂事,见蔡侔故人叙旧,在旁边半声不吭。

    朝莺越发不解,只好应酬他,说:“蔡大人哪里苍老了,分明倜傥青春,越活越年轻。”

    蔡侔连说惭愧,就往店里走,似乎要体察民意,说:“国有不幸,为将不如做官、做官不如经商、经商不如耕田,我看朝姑娘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,迥非当日舞蹈歌唱,得意非凡也。”

    朝莺只好跟着他进去。

    冉崇之故意放风,说蔡大人奉朝廷之命,前来调查地方私设武装事,朝老板的虎儿军,可要好生想个说法,避免朝廷误会哟。朝莺明白他是威胁。这地方商家、地主,蓄养私家壮丁,保护财产,历朝历代哪有禁之说,分明就是借题发挥,其中另有玄机。

    朝莺赔着笑,说:“如今中原未定,江南势危,转运使大人还有闲心,来查我三两杆枪矛?”

    蔡侔听冉崇之讨好朝莺,心里就有些鄙夷,只是话既说出,倒也不必重新收回,看看朝莺怎么说,果然她悍而不惧,自己尴尬答应:“朝老板不知,这前方厮杀,后方民心须稳固,刀光剑影总是个祸事,圣上派本官查查,也是防患于未然。”

    朝莺请二人坐定,吩咐上了茶,也因蔡侔话斟酌,这狗官肯定来拈过拿错的!只是,他要做什么,总得自己说出,便先不提问。

    蔡侔当然要说自己的企图,虽非朝莺所猜想,却要凶险百倍。

    冉崇之一番话,既没有得到朝莺的鼓励,又不得蔡侔的承认,夹在中间自己挺纳闷,也不肯多说个啥了。

    三人沉默,而沉默是金。

    朝莺是主人,多闷坐一时半会儿,不说话就是失礼,因此试探着问:“蔡大人远途趋至,不会单为与本姑娘寒暄聊天罢?”

    蔡侔故弄玄虚,说:“这事情嘛,当然有一些,却与朝姑娘关系不大,关系不大哩,是么,冉通判?”

    冉崇之明白要顺着说,便说:“不大,只是一些小事,故人相见,小事情就不必说了。”又多说了几句。蔡侔就是要说小事,以小见大,威胁朝莺。

    蔡侔怒从心起,说:“本官所为,岂有小事哉,冉通判,你如此欺瞒朝莺姑娘,却是为何?”

    冉崇之嗫嚅着不敢再开口。

    朝莺看不下去了,说:“蔡大人不必责怪冉通判,本店公平买卖,从不欺行霸市,谅大人所来,无非体察下情,再见故人,叙叙旧、摆摆老龙门阵。大人之事,当另有大处置,自然回到衙门慢慢交待,蔡大人以为然否?”


    “不错,不错!”蔡侔承认不迭,转口又骂冉崇之:“本官来通汇钱庄,不过故人相聚尔,冉通判偏生要说什么大事小事,弄得本官惶惑,要不是朝老板心有灵犀,岂不闹个极大不愉快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”,朝莺趁机相问:“大人日理万机,肯来小店一坐,当然有相关要事打理,可否让草民耳闻,看看能否为大人效劳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”,蔡侔故意沉吟一忽儿,立即说:“倒有一事,朝廷忽然行文,责令本官检查万州招虎儿军,似乎未经皇命,擅自行为,且系招兵买马,朝廷不能不问呀!”

    朝莺顿时明白他要栽赃陷害,故意面朝门外,越益显得脸白唇红、樱桃小口。蔡侔恨不得立马让冉崇之回避。冉崇之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看着二人发呆作痴。朝莺扑哧一笑,说:“大人可真是小题大做了!”

    蔡侔问:“为啥?”

    朝莺回答:“大人容禀,这虎儿非军,不过本姑娘要使店里壮汉勇猛,于其背后刺虎字,护银上路,方能虎虎生威而已,何来虎儿军之说?以讹传讹,谬以莫大焉。”

    说得蔡侔脸上青一阵、红一阵,拿余光恨恨地瞟着冉崇之,恨不能一口吃了他!

    冉崇之为蔡侔愚蠢、轻易被套出机密而沮丧,端起盖碗一阵猛饮,故意不看蔡侔。朝莺说得十分痛快,仿佛此中确实没得其他意思,只是训练几个看家护院的壮汉子,万州城乡,似这般行为者,随便数数,百十个地主有余,怎么唯独通汇钱庄就成了虎儿军,朝廷要派夔州路转运副使来查呢?

    岂非冤哉枉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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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璧山编辑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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