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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宋状元冯时行(连载之三十八)
2017-06-23
来源:

公元1136年,丙辰

2

    原来,冯时行忙过一阵,想起文人板眼儿,邀约朝莺,去游太白岩,领略万州山水风光。

    冯时行回答:“朝老板运筹帷幄,以今日情形,当可决胜千里。”

    朝莺边称不敢,解说只是揽金的小把戏,怎可有大将风度,固不敢也不配尔。掉转话题又问:“冯大人好兴致,到此一游,是了解民情呢,还是有事吩咐?”

    冯时行说特来邀约朝老板城外踏青。

    朝莺难抵挡他的调侃,对冉崇之说:“如此,冉大人是否有暇,一齐陪陪知州大人?”

    冯时行陡觉孟浪。

    冉崇之武人,不解这风雅勾当,委婉地表示拒绝,说衙门还有些事,自己扫兴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二人上了太白岩,沿州衙后小路,弯弯绕绕的,直盘上百丈高坡。路两旁生长蓬蓬翠竹。冯时行饶有兴趣,折断一茎竹枝,在手中拗得弯曲,对朝莺说:“折竹为剑,十剑百剑千千剑,剑剑能取胡虏首?莺姑娘以为然否?”朝莺听他一说起话,就是抗金杀敌,霎时间也想好一对:“飞钱买田,三苗五苗亩亩苗,苗苗长成稻花香。冯大人,此对句可好?”

    冯时行说:“颇好。”

    春风吹过长江,水面摺成极均匀的波纹,偶尔有扁舟划过,单桅、双飞燕和小篷船,在江中穿梭往来,捕得鱼了,艄公将船停在岸边,吊起大秤,吆喝着“卖鲜鱼啰!”等待顾客挑选。

    岸边路旁,生出了野花,浅紫的如米粒儿,明黄的如豆颗,密匝匝的春意无限。

    朝莺不由自主,挽起冯时行臂膀,宛若夫妻般,沿着山路缓缓上行,不时侧了脑壳,靠在他肩头上。

    途经一庙,住持和尚来打问讯,朝莺介绍说,这是知州冯大人,乃宣和六年省元,今日有暇,游太白岩路过庙宇,请带我们参观一番,以示敬仰佛祖之意。那住持连称阿弥陀佛,朝冯朝二人打着稽首,兴冲冲地领着他们参观。其庙虽小,但布置得十分精致,香烛鲜花,无不齐备,此时更是香烟缭绕,梵唱声声,法事做得十分闹热。

    冯时行看得眼热,连声迭声地叫好,说佛法行于我中原,已迄千年,正逐渐深入人心。

    住持接嘴,念着六字真言,接过话来说:“唵嘛呢叭咪哞!世人之心,皆在我佛慧眼所普见,或曰佛即在心中,虽嗔怒不生,众人自然活得洒脱,冯大人学富五车,不会嘲笑小僧吧。”

    冯时行竖起单掌,打一问讯,说:“老师傅言重了,时行不过俗子,岂能对我佛存不敬心,笑佛如笑己。”

    住持说:“好一个笑佛如笑己!大人慧根深远,可否为鄙寺留一墨宝,供后人瞻仰。”

    朝莺从旁也说,冯大人的字写得极好。

    住持越益受鼓动,似乎不留下亲笔书法,或者诗词,就是不尊重佛祖,对方会遭天谴的。

    冯时行答应了,兴致勃勃地,索了一张宣纸,书下“关山月”三个大字。住持和朝莺又懵,面面相觑的,以为他抄写前人的诗词,未免不尽如人意。

    两人呆若木鸡,不便直截了当地阻止,唯有任其书写。

    却见冯时行笔走龙蛇,接着一笔狂草,风吹风拂类似,摇旗呐喊,直欲消融胸中块垒。

    其诗云:

    岩峦皆创见,草木半无名。

    翠削山山玉,光摇树树琼。

    岭山随客袂,谷响答僧行。

    清绝浑无寐,空山月正明。

    然后轻轻拈起纸角,吹干滞墨,重新放下来左看右看,满意地说:“差强人意,大师以为何如?”

    住持碎步上前,卷起墨卷,连称好字、好诗,显是十分满意,说:“请大人继续参观。”

    然后吩咐小沙弥收藏好了。


    冯时行与朝莺并行,跟着主持,继续游览寺中殿堂。

    中午时分,在住持殷殷劝说之下,他们留在庙中,随香客用餐,然后才去攀登太白岩。山岩于云雾水汽里傲然屹立。两人一路行去,但见长江滚滚东流入天际,沿途春耕正忙,黄灿灿的菜籽花、紫茵茵的胡豆豌豆花,偶见数株洁白硕大的鸽子树花,不知不觉已至春深。

    冯时行心花怒放,拉了朝莺手儿,说:“莺妹儿,吾知万州,可谓英雄有了用武之地,再有贤妹相助,定当不负官家和岳将军所托。”

    朝莺说:“我看万州真是个好地方,百姓温顺、良田万顷、商业发达,不愧为长江大码头,当可兄升任知州,利用这方富庶之地,鞠躬尽瘁,定会有一番大作为。”

    冯时行受她鼓励,说:“借贤妹吉言,回城之后,立即操练虎儿军、鼓动乡民抓紧春耕,争取秋来大丰收,扎实支援岳将军抗击金虏!”

    朝莺听他说得激动,自己的心也醉了,偎靠冯时行肩头,喝一声彩说:“当可兄人虽文人,实心雄万夫,小妹仰慕至极,游罢回城,与吾兄酒肆相聚,对酒当歌,好生饮上几杯。”

    说罢,不自觉脸泛桃花。

    冯时行说好,揽了她纤纤细腰,灵感涌出,长长地吟诵一句“老将百指寄耕田”。朝莺说极妙、且与当前境合。冯时行灵思泉涌,与朝莺并立太白岩头,抑扬顿挫地诵出一首七律。

    老将百指寄耕田,雨不沾春重慨然。

    云染夕曛成返照,雾随山色化轻烟。

    王官扫廪徵丰岁,野史濡毫记有年。

    咄尔虬龙须早起,莫将乖懒滞重渊。

    岩下云水蒸腾,夕阳西下,岩下的万州城屋顶密如鸦集,在这个世界里,冯时行与朝莺能做出多么伟大的事业呢?

    惟凭一片良心为报国之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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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璧山编辑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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